很有點懷念《讀者》雜志。文筆和小感動小煽情還是不錯的。我曾投過一些稿,無一命中,那時是心里瞧不起卻又攀不上的一種復雜情緒。投寫過程中,設身處地,耳濡目染,多多少少培養(yǎng)了點小資情懷。以至于,像黛玉葬花、十娘沉寶,甚至祥林嫂嘮叨這樣的事情,我都極能共情。而今,時過境遷,心素以閑,宛如清川澹澹。
如果機緣什么的,都到了,我可以成為一名歌者。大概介于張鎬哲和帕瓦羅蒂之間。偏愛低音,娃兒這點隨我。她喜歡的王晰,低音區(qū)有大提琴的魅力。我則更愛女低音,郭燕的天空之城,蘇蔓的夜晚。九八年春晚,一頭短發(fā)的德德瑪,唱經(jīng)典的美麗的草原我的家,令人動容。醒來明月,醉后清風,思慮任樂音遣散。
有位優(yōu)雅的女士,年紀不輕、打扮入時。那邊紅燈已經(jīng)亮了,她還在斑馬線上踱步。戴小紅帽的“勸導”大喊,戴蛤蟆鏡的交警大叫。她均置若罔聞,顧盼生風,氣質(zhì)如蘭。我為民生著想,情急之下,斷喝一聲:靠邊!那女士一見是我,忽地慌了。瞧瞧兩旁,并沒有“邊”,但張皇失措地奔了過來。這女士前倨后恭,究其緣由,必是她聽音觀色,在極自信的氣質(zhì)這塊陡逢高手,而殊覺不敵也。
音樂沒買會員,歌單上的四十多首,多半只能聽個頭。這也挺好玩的,因為切換快。這邊為情所傷才開始傷,馬上又為愛癡狂了。這叫什么事。周華健唱刀劍如夢,極富質(zhì)感的金屬嗓音,搭入疾如鼓點的均分節(jié)奏,十分刺激。忽而中斷,腦殼里空谷回響。接著的是毛寧唱濤聲依舊,聲音拖聲曳氣的,“無助的我——”,“我”了一半,沒了。我只好默默扛起另一半無助。
凌晨四點多,與妻一起,作一場漫長的行走。漫長比不上二十多年的漫長。回家晾曬,看見對面樓的九旬老人,坐著竹椅,搖著蒲扇,乘古典的涼。上午的一段時光也有意思。模擬年輕時讀書的姿態(tài),捧起一本硬皮書,想著,讀一頁是一頁。霧里看花,竟讀了十數(shù)頁。視力欠缺,底蘊猶在。至于書里的內(nèi)容,傳說中的經(jīng)典,我以充足的歲月包容。
清晨五點飄雨的城市,人們沉睡或者剛剛醒來,鳥鳴聲穿透風雨的窸窸窣窣,格外婉轉(zhuǎn)嘹亮。鳥兒們是我的小友,叮囑我早起,在宛若童話的城市街道,一路相伴。假如錯過了這個時刻,倦怠的午間,焦躁的午后,或消停的晚上,我是不會舉把小傘,繞菱北菱南一周的。但空曠的感覺太迷人了。空空蕩蕩,一如宿命。
相信有很多愛唱歌的人,男女老少,深情款款、搔首弄姿之后,高音上不去造成破音、猴言,令人捧腹,貽笑大方。作為美音專家,稍作點撥。喉腔打開,前喉門留一丟丟縫隙,后喉門堵死,自丹田發(fā)音,一起唱:那就是青藏高——襖兒原。絕對成功。我早上左邊是汩汩涌動的湖水,右邊樹林深幽潮濕,我自丹田發(fā)力,前兩聲喑啞,無人指摘,后兩聲通透洪亮。忽聽得一聲竊笑,江湖之大,高人雌伏。
晨起散步,散了也有個把月了。只要不是風雨天,就能瞧見穿紅掛綠的跑步小團隊。迎面,或者被超越。嘰嘰喳喳不愛聽。今兒其中有個代表,邀我加入。這個代表,跑步時遠看著年輕靚麗,找我說話近觀,無論嗓音還是面相,滄桑。我婉拒,我只是走走,只想讓風兒吹動我的長發(fā),并帶我去日夜思念的地方。她遭老帥哥拒絕頗為沮喪,我覺得引用“長發(fā)”一詞似有不妥。
以詩作結(jié):
雨潤風涼斷續(xù)慰晝眠
短寐碎夢清嘯出林間
懶拙盡日弄棋人出離
殷勤三更閑步舞蹁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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